【番外:芥子须弥】
【休息】
夜色已深,开车的宋景行在等待值夜班的保安开门时看了一眼庄园——别墅的一楼仍旧亮着灯。
他想到家里那个人,通宵和奔波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宋景行将车开进去,停在车库,快步走到别墅,用指纹开了锁,跟着亮光走到了餐厅。
今天宋景行出差回来的时间比预估得晚太多,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白露习惯早睡,其他几个人也不会允许她熬夜等宋景行。这个时间点,宋景行知道她不会醒着。
餐厅的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盒和一张写着“慢慢吃,不要洗碗,先休息。工作辛苦了”便签。
白露知道宋景行肯定会因为急着回来见她不吃晚饭,宋景行知道白露会为他准备一些食物——两个人爱得太默契。
宋景行嘴边带着笑,打开看了看。一个里面装着绿豆粥,一个是莲藕排骨汤。
分量刚刚好。够他填饱肚子,又不会因为饱腹感太强睡不着。
宋景行很早就意识到白露的温柔和他的“温柔”不是一种东西。他以往被无差别的责任感裹挟,而白露对别人的好却是源自她希望对方幸福的心。她好像一面镜子,让他认清真实的自己。
他慢慢品尝着她准备的食物,与平时三餐不同的调味方法表明这些食物出于她手。一束温暖的灯光照着他,液体顺着食管流下,他总觉得那温暖流到了四肢百骸。
宋景行将餐具放到水槽,放轻了脚步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澡。他打开房间的门,诧异地发现原本迭好的被子已被铺好,一侧微微鼓起。他缓缓走过去,屏住呼吸注视着爱人熟睡的容颜,终究是没有忍住翻腾的思念和爱意,吻了吻她的额头。
“景行......”她迷迷糊糊喊他的名字。
“宝贝,我马上回来。”宋景行声音很轻。
房间内置浴室的水声可能会吵到她,宋景行拿好换洗的衣物和毛巾,去了公用的浴室。等他洗净一身疲劳,才得以躺在柔软的床铺将她柔软的身躯抱进怀里。
即使个子不矮,怀里的人因为童年时期营养不良,骨架子显得很小,也一直没养出太多肉来。和宋景行相比,她显得非常娇小。但抱着她的时候宋景行的心就像是被拼好的拼图,终于觉得尘埃落定。
毕竟队友都说“队长的追求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宋景行不是事业上野心特别强的那种人。他的确本分、不争抢,如果他对某个安排有所异议,那必定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位置比起交给其他人,交给他更合适。因此,在上级多次想提拔他,想让他从一线转到统筹管理工作时,宋景行无一例外地拒绝了,继续留在那个没怎么前途可言的大队里。
加班和出差家常便饭,的确是份很辛苦的工作。
家里其他几个人事业近些年基本都稳定下来,虽然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但比起刚住到一起的时候,总归是要闲一些了。只有宋景行,依旧忙碌如初。
他年纪见长,精力不如以往,通宵后常常需要强打精神。白露也知道宋景行由于职业需要,时刻处于戒备的状态。即使夜里,宋景行手机也从来不静音,一点轻微的响动就会醒——毕竟一个电话、一条消息就能把她的恋人从难得的相处时光中叫走。
这些都让白露很担心他的身体。她何尝不想深爱的丈夫去一个更悠闲、更安全的职位呢?但她懂得宋景行,所以支持他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开口劝说过。
白露特意学了一些按摩的技巧帮助他缓解高强度工作带来的身体不适。几年前,他们之间就养成了一个小习惯——周末的午休,白露会陪着宋景行,让他彻底放松地睡上半个小时午觉。在这半个小时里,白露会替他盯着手机里随时可能下达的通知,而宋景行可以卸下所有责任,短暂地放松自己。宋景行自然完全信任白露,他从不担心白露会隐瞒或是错过那些消息。被她拥抱在怀中或是枕在她腿上的假日的午后,对他来说是难能可贵的、真正的休息。
宋景行睁开眼,在怀中人的发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白露对他的付出和不曾言说的担心,他都心知肚明。
他在想:他培养的那个新人也许已经足够成熟,可以接替他队长的位置了。
【补全】
白露赤身裸体的趴在纪寒身上,刚刚餍足的男人气定神闲地轻轻揉捏着她泛着点红的臀瓣。
酒店落地窗外是夜晚的巴黎,亮着灯的铁塔如最终殊途同归、交汇在一起的两条道路。
纪寒垂眸看她,握住她有点红的手腕,摩挲了几下:“疼吗?”
“不呀。”白露吻了吻他的胸膛,“老公,你最近都没怎么绑我,这是在担心你自己技艺生疏吗?”
纪寒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软肉,轻笑一声:“你说说看,老公生疏了没?”
在一起越久,他绑她的次数下降得越明显。这个神经敏感的男人终于从她持久不变的爱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安全感。
今天,他们终于履行了年少时未完成的约定,共同来到巴黎。
赤身裸体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从床上注视着那个落地窗外他们本该在很多年的到达的城市。
“你那些信件里对欧洲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憧憬......”纪寒按着她柔软的掌心,回忆起那段时光,“那天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甚至计划好了要怎么安慰失望的你。”
“你的计划是什么?”
白露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眸跃动着某种笃定。
“给你买冰淇淋。”笑意出现在纪寒脸上,“再提前带你去看山,转移注意力。”
“嗯......”白露也笑,亲他的唇,“和我猜的一样。”
纪寒闭上眼回应她的吻,轻轻咬着她的嘴唇,舔舐她的舌尖。两个人十指交扣,不知疲惫地交换着鼻息。
良久,纪寒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的脸庞,低声问她:
“......所以,见到真实的那一面后,失望了吗?”
像是在问她对欧洲的印象,却又不止是在问这点。
白露看着他的眼睛:“失望过。但错的不是这座城市,是抱有天真幻想的我。现在不会了。不完美的、真实的才有意义。我爱的是那个存在着的人,不是我的凭空想象。”
他一时无话,被她牵起交握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吻。白露凑近他的脸,歪着头,笑道:“而且,那时候我期待那场旅行,期待的本来就不是欧洲,是和你在一起呀。就算有失望、耍小性子,也都是冲你撒娇的手段罢了。老公......你知道的吧?”
“嗯。”纪寒收紧手臂,弯起嘴角,目光柔和,“和我猜的一样。”
最初试着进入这段并非一对一的关系时,无法忍受和别人分享她的纪寒看到白露和别人显得亲昵一点都会双手发抖。他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失去和她的联系的时候觉得天各一方可以接受,真的拥有了她之后却开始患得患失。他有时候甚至夜里做噩梦,梦到他满世界找都找不到白露,那种恐慌让他回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惊醒后,如果她不在枕边,纪寒会拿着她给的钥匙,开车去她家找她。很巧的是,白露每一次都在家。她总会紧紧把被情绪拉陷的他抱在自己怀里,一遍遍地说“我爱你,最爱你,纪寒”。纪寒后来很少再和她说“把其他人赶走”之类的话。他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让她担忧他会因为愤怒和不甘抽身离去。在他把自己变成一座人海里的孤屿、一座密不可侵的死城之前,白露就被他划入了国界内。独自伫立在钢铁森林的夜晚,他饱尝孤独和思念的滋味,他很清楚地感觉到白露已经成为自己的右心房,失去她意味着他的生命再也无法搏动,意味着他又变成疆土无人的孤王,意味着她又要因为他有许多许多的眼泪。纪寒不愿意她再难过,不愿意再和她分开,所以他选择让自己适应。
他们两个都是在感情里容易觉得不安的人,却都为了对方,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给出坚定的回答。白露变得更加自信、活泼,纪寒的失眠和严重的洁癖都有很大程度的好转,甚至不再显得那么完美主义——爱慢慢补全了他们心中残缺的那部分。
白露常常说“我们是家人”,虽然纪寒每次因为自己和其余几个同性被冠上这种关系而露出嫌恶的表情,但在心里,他承认:那几个家伙,勉强能说得上一句不赖,勉强能算是朋友。
最开始他极度厌恶其他几个人。不仅仅因为白露的爱也分给了他们,还因为纪寒觉得他们手段太下作。尤其林昼,纪寒无法原谅这个用伪装和谎言接近她,甚至在她身上用药物,却装得一脸纯良无害的人。彼时他认为林昼和孟道生对白露没什么真心,也觉得黎朔对她感情不深。纵使信任白露看人的眼光,但纪寒他从小就疑心重,更不可能放过扳倒他们的机会,于是找人查了林昼和黎朔。
有所发觉的二人索性组局找他摊牌。五个人又会面一次,把话说开。纪寒勉强相信,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便找人做了现在他们住的那座庄园的设计初稿。
自古天家就亲情淡漠,如今在上流社会,把感情看得比利益重,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住到一起,亲眼看到那几个人对她的“白露至上”态度后,纪寒有时候也一边吃味一边纳闷:白露到底在哪找到这么多恋爱脑又人品不算坏的家伙的?还是说,每个人到了她身边,都会被感化成这种样子?
或许是后者吧。有白露在的地方就是乌托邦。她自然而美好,他们也与她趋同。门外的世界物欲与谎言滚动,门之内,他们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但好歹真诚,没那么多暗戳戳的算计。名利场上偶然相见,也算因为白露,不需担心对方暗地打什么坏算盘。
达成了她的愿景的、不算坏的现状。
怀里的人心情很好地哼着曲子。纪寒听出来那是《avemaria》的旋律。
“你可别真是那天被这首曲子召唤到地球的小圣母。”纪寒难得开了个玩笑。
“老公,你真的是在夸我吗?这个词在现在可不是褒义。”白露撅嘴。
“管他们怎么说呢。”纪寒抬起她的下巴亲她:“你不喜欢,那就叫小天使。”
白露再次陶醉在他的吻里,情不自禁抚上他的手。轻轻叩在一起的两枚戒指传来的震颤顺着无名指,流淌进贴得很近的两间右心房。
【心花】
即使已经来过孟家很多次,白露还是会被老钱的生活闪瞎双眼。清理掉了籽和皮的葡萄、没有任何一点刺的鱼、镶嵌着真宝石的筷子、琳琅满目的各种木石制品、随意摆放在走廊的古董、满满一酒窖的各种年份各种产地的酒......完全超越了她的想象,也让她意识到现在他们的生活相对来说到底有多节俭。
第一次来的时候,白露和孟道生还是为了坦白他们几人关系而来的。白露一直担心孟家人对她有意见,没想到他们接受得还挺快,孟道生的父母和爷爷还都挺喜欢她的。
孟道生那时候手里拿着从爷爷家薅的老陈皮,挤眉弄眼地同她说:“我早就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老头子都以为我这辈子遁入空门了,带你回家他都觉得是意外之喜。”
白露知道为什么。很多年前,孟道生拍了他们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发了一条高调的朋友圈——“从前现在都只此一位,再造谣一率打断腿”。按理说社交圈子里的人本应把这当作孟少哄新欢的手段,但之前约孟道生去酒吧的王钱来为了抹黑他,添油加醋地广泛传播了孟道生“老婆奴”的形象,搞得孟道生在众人心里的印象从花花公子变成了妻奴恋爱脑。听闻此事的孟道生对此不以为然,只是耸耸肩——呵呵,爱老婆怎么就是窝囊了呢。
说回孟家,他们和魔都、平城那些地方的老钱还不太一样,白露觉得孟家显得更随意、更有人情味。她第二次被孟道生带回去的时候,特地回到老宅的孟母就给了她一副祖母绿的手镯,孟爷爷也送了白露一串项链,顺便催他俩快点要个孩子。白露不嫌烦孟道生还嫌烦呢,一般呆一下午再住一晚上意思意思就赶忙带着白露跑回自己的地盘,然后陪她四处玩,或是钻进山卡拉里吃好吃的。
和他们在平城的日常差不多——毕竟他们是家里最闲的两个人。
这次他们依旧是在孟家住上一晚再回孟道生自己的房子。老爷子吩咐人给他俩单独收拾了个洋楼出来,叫他俩晚上过去那边住。
这边离主宅和保姆房都很远,两个人相处起来都更放得开。
入夜,两个人一起泡着澡。热腾腾的水汽熏得白露眼皮打架,随口问了句:“为什么爷爷今天叫我们来这边住啊?”
“上次来的时候晚上动静太大,爷爷估计听到了吧。”
白露一下就清醒了,涨红了脸掐他的后腰:“呜——我就说我们得小声点!”
“羞什么。”孟道生手搭在她腰肢上,含笑看她,“逗你的,乖宝。这边清净,我叫爷爷喊人收拾的。”
他们在浴缸里做了会儿,孟道生没尽兴,把人捞出来草草擦了擦放到床上,又继续用后入的姿势插了进去。他一手捏她的乳尖一手揉她的阴蒂,等她高潮一次就松了手,由着她翘着屁股趴在床上被他干。白露喘息连连,从特意被他挪过来的古董镜的反光看到他们结合的样子。她长发倾泻,面色潮红,撅起的臀瓣上方,是同样披散着头发的男人线条分明的腰身。他微微低着俊美的脸,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臀。
“乖宝......”他意味不明地轻笑着,曲起手指,用指节夹住她的耳尖扯了一下,“喜欢看吗?”
醇厚的嗓音勾得她又是一阵轻颤。本来就在忍着尿意的白露被这么一摸,直接喷了出来。孟道生眼神晦涩地盯着她被操得翻起来的穴口,等她喷完就不顾她的拒绝,再一次把水淋淋的性器插到了最里。白露爽得满脸是泪,被他抱起来压在墙上干,像是个被暴晒的小虾米似的不自觉缩成一团。
“床上一点没长进啊,bb?”孟道生打两下她的屁股。
白露讨饶:“你太会做了嘛......”
她这马屁拍得孟道生很开心,因此没等她索求亲吻和拥抱,他就先给了她。他渴望她用语言给自己带上陷入一段关系的枷锁,于是含着她的耳垂,哄骗她:“我bb可唔可以喊我楼公?羊都话,又唔系老公。”
白露被他磨得泪水涟涟,但惦记着自己和纪寒的约定,始终没有松口。孟道生酸味都从天灵盖冒出来,但也知道是自己提的要求让她太为难,没怎么折腾她,被她哄了几下就没了脾气。
他以前很不喜欢被人比下去的感觉,不喜欢白露对另外一个人好的样子。现在倒也接受了。
射精的时候,他听到白露声音很小的一句:“钟意你......好钟意你。”
他的心一下子如同猛然展开的花般软塌下来。他凶猛地亲着她,心想:早晚一定要叫那家伙松口,他一定要从白露嘴里听到“老公”两个字。
“孟道生,你呢......”她眼眸在黑夜里亮闪闪,声音像是裹着蜂蜜,“你钟不钟意我呀?”
他吻吻她的眼角:“当然......最钟意你。只钟意你。永远钟意你......只有天知道我有多爱你,露露。”
孟道生总说“不需要搞什么平均主义”。但白露知道,聪明如他,其实也在感情方面有些钝,他的感情迟滞,意识到后又往往装作不在乎,不管是他出于自尊还是回避,白露都想主动握紧他的手,等这个家伙学会更好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此刻她等到了。孟道生忽然意识到:也许就是因为确认了她的爱,确认了她不会离开,所以自己才不再总是争抢。
“我也知道,你爱我。”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孩子,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
孟道生是个很擅长掩饰自己真心的人,狡猾而骄傲的狐狸先生往往喜欢给自己留出进退的余地。白露对他来说是那个例外——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她变成鼎盛的日光,变成乱序的心跳,变成汹涌的爱河,令他丢盔弃甲、目眩神迷。他迷恋她的馥郁和柔软,爱上那朵怦然盛开的花,想为她遮蔽烈日和风雨,想要未来的每一天都能陪他左右,于是他心甘情愿被磨去了骄傲,俯首称臣,和她建立了羁绊。
——好多年前,那一正一反两枚铜钱回答了什么问题来着......
啊。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是不是白露”之类的,而是“我是不是只能和别人共享她”来着。毕竟前者,孟道生从来没有怀疑过。
【交付】
林昼刚回到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于是放好了公文包,慢慢走过去。
窗外是繁盛的花树,一片春光里,白露穿一条漂亮的淡绿色裙子,在那里边哼歌边给自己刚出炉的甜品裱花,显然心情很愉快。
在和那些皮笑肉不笑的老油条打交道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林昼情不自禁微笑着,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白露。”
“啊,小昼。”白露被吓到,但很快反应过来,侧过脸去亲了亲他的脸,“对不起......我没有听到你回来,所以没有迎接你。工作辛苦了哦。”
“没关系,露露。”林昼回吻了下她,“不管你在哪、我有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你,想到你我都会很幸福。”
“嘴真甜呀。”白露笑他。
“真心话哦。”林昼轻笑。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拥着她看她做甜点。他身上还穿着工作西装,白露隐约闻到他身上沾染到的些许烟味——想必他应付那些人,心里难免疲惫。
“小昼,来尝尝这个。”白露将甜品分装好后,拿起一块饼干,“你不爱吃甜的,这些都是按你口味做的,没放什么糖。”
白露拿起小饼干递过去喂他,林昼微笑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饼干不大,一口不到的量。刚好够他张嘴时含住她的手指,用舌尖挑逗她的指尖。
白露脸爆红,触电般缩回了手。
说实话,都老夫老妻了,真不至于舔个手指就这样。
但今天她看了新闻。看到了电视上的林昼。
林昼的工作的保密要求比宋景行的还严,而且为了不被那些权力中心的人注意到,白露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单位,连接送他上下班都鲜有。因此她只是知道他在哪个部门,并不清楚他的工作内容,对工作时的他更是一无所知。家世在那,能力也强,他升职很快,甚至开始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西装显得他身姿挺拔,像是一棵傲寒的松。这几年他越发成熟,儒雅的眉眼间多了些不怒自威的气质,看起来已经是很合格的上位者。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人:原来,外面的林昼是这样啊。
所以,林昼回到家,重新变成她的恋人的时候,这种微妙的反差,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林昼有点猜出来她为什么害羞,存着心吊她胃口,贴着她的后背,就是不进行下一步。
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耳朵,半勃的下身抵着她,渐生的情愫让她想到他们间那些难忘的夜晚。
白露的身体被快感浇灌得敏感,她不自觉地翘起一点臀瓣,蹭着他:“林昼......”
环着她腰的那双手收紧了几分,林昼贴得更近,小幅度挺着腰顶她。
隔靴搔痒。
白露心痒痒,握着他的手腕,小声哀求:“想要嘛......”
“好。”林昼吻了吻她的脸。
最开始,是约好了都不在这种开放式的公共场合和她做的。但这些年下来,几个人或多或少都趁着其他人不在的时候破过戒。
今天,正好只有他们两个在家。
林昼还没怎么开荤时候就喜欢和她玩情趣,现在他更是享受她欲求不满的样子。他把她抱到柜台上坐着,用开着最低档的跳蛋抵着她的阴蒂,慢慢把她的裙子上身褪到了腰间,拿起裱花器,笑着看着她:“露露,他们都有奶油,我也要。”
他一手托着她一边胸部,一手推了些奶油在她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哼了几声,林昼弯弯嘴角,低下头含着她的乳尖,舔舐着那一圈。白露咬着自己的手指,因为快感眯起了眼睛。
“多谢款待,露露的奶好甜呀。”林昼轻咬她的乳尖,“这颗小樱桃我也吃掉,可以吗?”
“不可以......”白露红着脸往后坐了一点,“但、但可以吃别的地方。”
他当然懂她的意思。顺着掉落的奶油一点点吻下,移开跳蛋,蹲下身给她口交。白露很快就夹着他的头高潮了,林昼一点没给她休息时间,在她里面还在痉挛时就插了进去。
令人心满意足的尺寸。
“好舒服......”白露搂着他的脖子,没料到他这就开始动,“等、等!”
她嗔怪地看他一眼,男人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胯部撞击的力度一点也没小。等她的情欲卷土重来,他就坏心眼地抽出来一点,用龟头磨着她凸起的那点。白露被激得身子都抖了抖,高潮后抓着他的手臂求饶:“我不行了!”
“露露。”他搂着她的腰,轻笑,“舒服吗?”
这两年,他渐渐不再“姐姐”“姐姐”的,渐渐开始叫她的名字。白露短暂恍惚了下:以前那个孩子气的、对她袒露自己任性的小昼,是真的变得成熟稳重了。
“在想什么?”林昼吻了吻她的唇。
“在想一个总是叫我‘姐姐’,面上温温柔柔,但心里很调皮的小孩。”白露含笑看他,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你见到他的话,务必叫他不要太辛苦。”
林昼愣了一下。
年岁渐长、心也安定后,他才明白他曾经定义为“爱”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任性的自私,并且对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他向她表明他的愧疚,而白露就如同她过去所做的那样,温柔地拥抱了他。
他对书籍和理论感兴趣,但他其实并不信宗教。但林昼认为如果白露也是一种信仰,那他一定是被赐福的虔诚教徒。
她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白露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一定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烂人吧。
时间流逝,林昼逐渐步入权力的中心,见识到政治斗争的风起云涌,了解到权与利是如何构建了当今的世界,他很好笑地发现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不过是同样疲惫地扮演着“成年人”的角色,在草台班子上扮猪吃老虎。他依旧憎恶那些尔虞我诈,但就像他从白露那里学到的第一课那样——“别抱怨,去改变”——他会用好权利的双刃剑,为他理想的世界开辟道路,为他们来之不易的家遮蔽窥视与恶意。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林昼学会忍耐、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底线和纯粹的心,看似已经不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但他心知肚明——他远比其他人幸运,他的天真和任性,早已经安放在白露这里,被她爱怜地接纳着。
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家里,在她的身边,他可以毫无保留、交付以最真实的自己。
“姐姐,他就在这里。”林昼摸到她的手指,微笑着和她十指交扣,“永远只属于你。”
【蜜齿】
旧金山的夏天比平城凉快许多。山脉阻挡,雾翻不过来,南湾地区艳阳高照,也没有城里那么冷。
参加完座谈会的白露踏出那所知名学校的大门,随后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很意外地从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了黎朔的那位男秘书。
她立刻微笑起来,友好地冲他点点头,快步走向车后座。西装革履、看起来有几分商业精英味道的黎朔早早升起了前后座的分隔板,在她坐进去的瞬间就迫不及待抱住了她亲吻,都忘记把准备好的花束送出去。
“老婆老婆老婆!”黎朔胡乱亲她的脸。
白露搂上他的脖子,笑着接受:“老公老公老公!”
他还不满足,小声说:“主人。”
“嗯。”白露搓搓狗头,“小狗。”
黎朔的电量终于到了支持大脑运转的最低线,拿起一旁的花放到她那边:“送给你!”
“谢谢!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先被你给找到了。”白露摸摸他的脸,“这段时间累不累?”
“不累。”黎朔捧着她的手吻了吻,“就是想你。”
黎莲突然生病,于是他就接手了姑姑目前在做的项目,在加州这边得待上一个月才能抽身。白露恰巧参加这边参加一个座谈会,本想着忙完偷偷去找黎朔,没想到反过来被他给了个惊喜。
“你看起来很累。”汽车启动,黎朔又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又是那种推不掉的会吗?”
“也不是,想着能见见你,就来了。”白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腿上,抱怨了一句,“我真是发现哪儿都一样!借着各种各样看起来很高大上的由头申请经费,然后大部分拿来享受。”
“那以后不搭理他们。”黎朔安慰她,又补充一句,“......那个,我没有借着出差吃喝玩乐。”
白露笑着点头:“我知道。我收到你明信片啦。”
毕竟黎朔三天两头地说想回家。
黎朔不是喝个矿泉水都要讲究有气没气、矿物质有多少的人,他还蛮随意的。他的秘书和助理人都细心,又被白露交代过黎朔的生活习惯,事自然做得不算差。但白露不在身边,黎朔就是觉得哪哪都看得不爽——加州慢吞吞的口音很烦,贫瘠的食物选择也很烦,难缠的合作伙伴也很烦,听不懂话的下属也很烦!
最烦的还是香水。有一部分外国人身上味道是真重,现在又是夏天——有时隔着五米闻到了那种浓到令人头发晕的香水味后,又能在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强烈的狐臭,随后走至同心圆的另外一端般,浓郁的香水味卷土重来。这对嗅觉敏感的黎朔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要被熏晕。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蹭她的颈脖。
像日光晒过的被子。暖洋洋的、令人安心的。是白露的味道。
黎朔张开嘴,轻轻咬在她锁骨上。封闭空间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暧昧起来。
他半勃的性器把西装裤撑起一点,要是下车被他的下属和酒店的工作人员看见......
“......这里到你酒店要多久?”白露问。
“四十分钟。”黎朔亲她。
时间还挺充裕的。
虽然有分隔板,前面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后面做什么,但白露还是紧张,嗔怪地推了推他,小声说:“那你自己弄......要快一点哦。”
一阵窸窸窣窣后,有些狰狞的性器直挺挺暴露在空气中。被她搂在怀里的黎朔包着她的手给自己撸,像只醉蜜的小熊一样靠在她的肩上,双眼迷蒙,脸颊泛红,嘴唇微张,贪恋地呼吸着她的芬芳。
久违的亲昵让他情动得厉害,但他不想太快射出来。虽然回酒店后他们必定在床上荒废今天下午剩下的时光,但黎朔不愿意放过久别重逢的每一秒。
他抬起头,汲取她口中的甘露。
......好爱她。
都到了年纪,黎朔曾经的朋友挺多都步入婚姻殿堂,有几个没过几年就离了婚,大多数都过上了下班回家前在车里坐一会儿的生活。黎朔黏老婆,很少和他们待一起,偶尔他们在饭桌上说“现在才发现不合拍”、“没激情了”时,感情生活相当美满的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说实话,他总觉得朋友们借口太多。本质都是不够爱。
他和白露并不是合拍的人,他们在很多方面其实截然相反——白露不玩游戏,黎朔不爱看书;白露习惯清淡的饭菜和早睡,黎朔挑食、重口味、偶尔熬夜;一个温和体贴、一个自我冲动。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白露会试着和他一起玩操作不复杂的switch游戏,黎朔周末会联机陪她捡树枝钓鱼,黎朔自己打游戏的时候白露也不会打扰他。黎朔还没和白露在一起的时候就看了她所有公开发表的作品,出差的时候还会特意留意有没有她想要的某本书的翻译版本。
他们允许并包容恋人的不同,愿意为了对方调整自己的步调——真正爱对方的时候,爱的流通是自然就发生了的事情。